笔趣阁 > 武侠小说 > 天绝侠客 > 第二十四章 矮祖君丁﹙二﹚

  白文玉看见“矮祖君丁”金不换招式奇诡,攻势刁钻狠辣,身为“大悲龙隐手”、“天外来客”的传人,倒也不惧,只见他大踏几步向前停住,如渊挺狱岳般站立,目不斜视,左掌下垂,右掌平胸紧握,全身每颗细胞饱满绷紧,蓄势待敌。

  刹那间,一道如钵盂的拳头,划破虚空,顿觉一阵空气摩擦的嘶嘶声响,搀和一丝丝尖锐的戾啸,毫无征兆地向白文玉胸口撞击而到。

  闻声知警,白文玉眼神凝重,知道遭遇劲敌,不敢掉以轻心,天绝真力提至六成,眼见拳头摧枯拉朽地袭到,怡然不惧地单掌全力迎出。

  “小换换小心”一声压抑的娇呼传来,令“矮祖君丁”金不换吓一跳,略微迟滞一下,攻击之势依旧如流星赶月般快速不变。

  “嘭”一阵罡劲回旋,四周气流激荡,白文玉身子一阵摇晃,立马站稳,只是手臂酸麻,胸脯起伏,心血加快,让大脑有点眩晕不舒爽。

  “矮祖君丁”金不换别看是一侏儒,个子矮小,二十几年的功力,并没有白练。当拳掌相交时,立觉不对,一股大力不但阻挡自己身子向前,反而令自己身不由己地倒退两步,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指骨要碎裂,一股钻心的奇特功劲,从拳背上势如破竹地穿破自己的护身气劲,循臂直击心脏重地而来,心中大骇。念动间,左手迅速击打自己右臂,以己之力,击散来犯之敌劲,灵巧的身子反时针迅速旋装起来,借机将外力全部排出体外,总算舒了一口气,没有让自己身体受损,倒也有点后怕。

  想不到自己首发第一招,差点八十岁老娘,倒崩了小孩。或许是那声不该出现的惊呼,影响了自己情绪,自己也不愿往发声处瞧看,只装没听见。想想自己横行江湖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吃瘪,心中虽有点恼意和不服气,倒也不敢小觑眼前乳嗅未干的臭小子了。强摄有些紊乱的心绪,忘记烦恼,打点起精神,略微调息一下,伸手闪电出掌,扯着嗓子尖声吼道:“再接一掌试试”

  白文玉见金不换不知进退,依然不依不饶,激起了心底的傲气,也不答话,奋身向前,也不利用高度的优势,拳来拳挡,掌来掌护,脚来脚抵,只见他羚羊挂角,轻灵飘忽,如行云流水;一会儿掌势如风,一会儿拳影重重如铁壁,滴水难进,把成名十几年的怪杰异客,弄得手足无措,疲于应付,这才知道面前小子是不一般的难缠。

  想想看,数百年前的“大悲龙隐手”元逸,乃不世出的武林奇人,竟打败当时武林无人能制的魔道第一高手“绝毒魔君”阴封,其传承的武功心法岂可被人小视。

  金不换出道江湖这么多年,几曾被人这般戏弄,连别人的一丝衣角也没有摸到,心中能不焦躁而紧张吗到这般地步,金不换本应找机会撤招罢战,可那丝夺宝之心如何能够熄灭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在注视着自己,倘若连一个臭书生都搞不定,江湖上就没的混了,他丢不起这个人。难怪柔夷人看透了中原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子拼了”金不换恼羞成怒地使出成名绝招,矮壮的身形却是暴然膨胀,紧接着右足朝地猛然一顿,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他整个人像一颗超音速的炮弹般崛起,双掌在空中不断虚幻变化,挟十成独门奇特功力,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直向白文玉当胸掼去。

  白文玉眼见来势汹涌可怕,避无可避,不得不打点精神全力以赴,身形陡变闪电突进,双掌幻化万千虚影,四周罡劲逆自然法则奇妙狂旋,震天撼地,其莅临天下气势不容阻挡。

  “换换,不要”一声情急的娇呼再次传来,紧接着,一条淡蓝色的身影,从躲藏的大树背后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企图阻止金不换不要命的举动,她知道这种疯狂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两败俱伤,甚或是永远地失去生命

  谁知,那条淡蓝色的身影的出现,不但没能让“矮祖君丁”金不换停留一下,反而让他更加地疯狂到底,仿佛那出现的娇美的身影,是他心中难以泯灭的痛,是他宁愿失去生命也要让她悔恨的催化剂。

  “轰轰轰”接二连三地响彻天际的巨响,以及四散开来的泥屑枯枝,携带两股罡劲相撞而炸裂的余势,令那条迟到的淡蓝色身影倒飞而起,重重地跌落草地,马上痛苦地挣扎而起。

  或许是那声情切意深的呼喊,或许是心中原本的宅心仁厚,白文玉眼见“矮祖君丁”金不换放弃防守地情急拼命,知道在这关键时刻,不得不放手一搏了。原本是要使出由“天绝神功”的第二式“星辰冷落”感悟的掌式,携八成真力出击,幸好那声惊骇的呼唤,让自己想到与他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何苦与他一般见识,徒伤人命急忙回收四成真力,可惜,遇到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未见得别人家会领情。

  “矮祖君丁”金不换苦练集聚二十多年的真力,岂容小视。就在白文玉一念之间,真力消减时,两人拳掌连环相碰,一股锐利的奇怪功劲,沿白文玉双臂循上,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力撞击,全身一震,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口中发甜,身不由己倒退几大步,方始站稳。赶忙压住上涌的气血,然后内视检点,发现只是受了点小内伤,调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无伤大雅。

  可“矮祖君丁”金不换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只见他乱发根根直竖如针,沾满泥屑,原本童颜的五官,痛苦地挤兑在一起,口里流着血,双眼紧闭,眉头直皱;一个矮小的身子,瑟瑟跌坐五丈外草地;原本硕大的衣袍,破烂不堪,仿佛就是一个弃儿被包裹在襁褓里,显得那么无助、可怜

  他倒不可怜,一张清秀干净的玉脸,像云一样,浮现在他头上,接着一双粉嫩的素手,为他轻拈头上的杂草泥屑。远处的小小冬鸟在低吟徘徊,四周凄美的山峦寂静寒肃,但闻香风扑面,一滴,两滴,三滴,颗颗泪珠抛洒人间,滑落金不换短小的脖颈里,让他疗伤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备受着灵魂在炼狱里的折磨。

  “小换换,你总算来了,妾身也能看见你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躲着我可知道,妾身好苦,好痛苦自从那个死鬼,新婚之夜,和我哥被突然召回京师,后在当今被掳之地,一战而死,我哥重伤逃回,妾身就成一个未亡人。想当年小时候,你在妾身庄园里,我们过的好幸福、快乐,我总是欺负你,恶作剧你,你都不生气,还自责哄我,逗我开心。小娥,小娥,山里有只小呆鹅,啃着草儿吃着螺,忘了爹娘,忘了哥妾身好想再听你唱这首歌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在你屋里,咱们用枯草涮锅,你煎的新麦子葱花饼好香唉,想当年爹娘逼我嫁人,妾身宁死不从,他们知道妾身的心里一直想着你,他们认为你不过是家里的一个佃客,又矮又丑,怎比得上京师神机营的百户长可是,妾身就是喜欢你,可以欺负你,也不生气,还要千般疼爱你也不会娶了我后,像我爹一样,冷淡我娘,娶了二房三房,还要七八房唉,对不起,最后,妾身还是没能抗住,被爹娘要祸害你而唬蒙住了”

  白文玉远远地靠着龙儿宝马,看着那个美艳少妇,身披淡蓝色长长的披风,包裹着曼妙的娇躯,低头对着金不换如泣如诉,听着他们的凄绝情事,深深地被打动,就不知那个偏激的家伙,要怎么样

  那叫小娥的美妇说着说着,心绪激荡,一双美丽的纤手就要抚摸金不换抖动的脸。

  “哇呀郑,郑小姐,别这样”金不换突然双眼大睁,扭头躲避,猛吐一口污血,把郑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双手停在半空。金不换趁机身子一下子弹起逃开,就像被踩了尾吧的小狗狗,速度飞快,本来就是嘛,郑小姐不是唤他可爱的“小换换”吗

  “你,你,你没事吧,小换换你叫我什么”郑小姐蛾眉轻蹙担心地询问,然后反应过来,计较金不换对她的称谓,马上有一种要翻脸的感觉。

  “没,没叫什么我说彩娥,不,小娥妹妹,行了吧。你怎么来了我怎么不知道”金不换察言观色地改变着称呼,直到郑彩娥美蛾舒展,方始心中落下一颗悬着的石头,说明他情爱无悔依然在乎她

  “我怎么不能来若非我暗招西蜀五杰,来盗我爹进京的贿银,还招不来你呢。”郑彩娥有点得意地娇笑,为自己计谋得逞开心不已。

  “什么是你勾结外人盗取老爷的财宝难怪贼人轻车熟路,毫无阻碍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庄园。”金不换恍然大悟地拍头自言自语,手上衣袖破烂飞舞,甚是滑稽。

  “什么勾结外人说得这么难听。我郑彩娥就是看不顺爹那种欺男霸女的德性,家里早已富可敌国了,还要花尽心思占人土地,剥削穷人,抢人妻女这些财物,还不是拿到京城去孝顺权贵的,好保佑他富贵到底,让官府保护他不被流民百姓侵害”郑家小姐有种,满脸愤恨不平和无奈。

  “好,好,你有理,我不跟你争。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会连累你的我要走了,师傅还在等我”金不换知道争不过她,当着白文玉说这些事不好,恐怕传出去,对郑彩娥不利,干脆摊牌道。

  “不准走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我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好不容易借机逃了出来找你”郑彩娥急了,腾身就往金不换站立处跃去,她也是身俱高明武功之人。

  金不换见郑彩娥向自己扑来,知道一旦被她缠住,要想脱身就难了,他何曾不想跟自己青梅竹马的人,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可是自打拜师为徒,就答应师傅的事,是不能食言的。自己自幼父母双亡,有了师傅,他才有了一个真正的家。想到这,再不犹豫,强忍伤痛和心疼,转身就逃。

  “嘶嘶”远处传来一阵阵马嘶声,人声鼎沸地奔跑声,打破了山川四周的沉静,显得喧闹、嘈杂起来。

  “不好,是我爹带人来了哎,小换换,别跑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娘也要抓到你哎,小子,姐姐做主,这些金银珠宝归你啦,反正都是不义之财妖孽,害人精,你不知要祸害多少痴情怨女姐姐走啦,要不是心有所属,姐姐也要倒追你嘻嘻”这任性的郑家小姐,追人就追人嘛,还有心思后面来上这么几句调侃白文玉,不带这样的嘛,把个白文玉弄得郁闷不止,暗想自己真的是个多情种吗

  白文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一片竹山小树林后,自己也显得茫然无序,想想江湖上针对自己的种种危机,将来肯定是凶多吉少,磨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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