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藏国 > 第七百五十五章 湖畔小叙

  来人竟然是清羽,她跟随师父和师姐们一起跟随军队北上,裴三娘非要让她和自己住在一起。

  清羽在李邺身边坐下,她抱着膝盖注视着湖水。

  “我师父夸赞李大哥是天下英雄,保住了大唐西北江山。”

  李邺笑了笑,“我只能算天下枭雄,在西北开创自己的基业。”

  “天下英雄和天下枭雄有什么区别呢?”

  “英雄是给皇帝做事,枭雄是给自己做事。”

  “哦!师父说安禄山是天下奸贼,天下枭雄和天子奸贼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邺微微笑道:“天下枭雄为了自己过得更好,让百姓安居乐业,天子奸贼也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却对百姓杀戮掠夺,陷百姓于水火。”

  “我明白了,那我还是更喜欢天下枭雄,为自己也为百姓。”

  李邺轻轻揽住她肩头,清羽俏脸一红,却没有推掉他的手。

  她咬一下嘴唇,又低声问道:“李大哥为什么不喜欢独孤启明呢?”

  李邺淡淡笑道:“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我都快不记得她是什么样子了。”

  “为什么?”

  “我想这就是缘分吧!有缘的人哪怕只见过一面都不会忘记,无缘之人哪怕见过很多次,最终也会记不得她的模样。”

  “我听独孤大姐说,启明被太子选为良娣了。”

  李邺点点头,“这就是她的缘分,她的缘分在太子那里,而不在我这里。”

  李邺心中忽然一动,难道独孤启明就是历史上的独孤贵妃吗?应该是,如果太子即位,良娣都要封妃,甚至还有机会做皇后,现在张皇后就是从前的张良娣。

  “那我呢?”

  清羽有点含羞地小声道:“李大哥觉得我和你有缘吗?”

  “当然有缘!”

  李邺笑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用剑刺我,还被我打得满脸开花,我一直忘不了你满脸血的样子,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清羽忽然抱着李邺的胳膊,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气,起身跑掉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娇笑道:“伱娶我会后悔的,我会天天咬你,报当年的一拳之仇。”

  “你会咬谁?”独孤新月从大帐里出来。

  清羽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一溜烟地回大帐去了。

  独孤新月走过笑道:“很晚了,夫君怎么没有睡觉?”

  “睡不着,出来透一下气。”

  独孤新月在丈夫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笑道:“小妮子春心萌动了,一路上都在偷偷地看你,你不知道吗?”

  李邺摇摇头,“我没有注意!”

  独孤新月笑道:“我的夫君年轻有为,名震天下,哪个小娘子都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何况是清羽呢!”

  “我已经老了!”

  独孤新月笑着捶了他肩头一拳,“你还比我小一岁,你老了我算什么?”

  李邺仰头望着天空吟道:“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襄洲。”

  独孤新月听得都痴了,她半晌道:“夫君把它写下来给我,好吗?”

  “你喜欢,我写给你!”

  “我喜欢,我现在终于明白夫君为什么要离开襄州了,夫君心在天山,想做一番大事,不愿在襄阳富庶之地老去。”

  “温柔乡乃英雄冢,一点没错!”

  李邺笑了笑又道:“刚才清羽告诉我,你妹妹启明被太子看中,选为良娣了?”

  独孤新月叹息一声,“其实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太子看中的原本是裴冕的孙女裴芳芳,但张皇后却出手干涉,把裴芳芳安排给了越王李系,把启明安排给了太子。”

  李邺点点头,“太子应该娶启明,他可以得到关陇贵族的支持!”

  独孤新月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我的家族并不看好太子?”

  李邺一怔,“为什么?”

  独孤新月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父亲写来的信中,似乎他对启明的婚事并不太满意,说了一句吉凶难料,我不知道他是说启明吉凶难料,还是太子吉凶难料。”

  李邺心知肚明,独孤家族也看出了宦官集团不支持太子,所以才说吉凶难料。

  李邺还是安慰妻子道:“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关键是启明自己愿不愿意?”

  “她当然愿意,她高兴得几个晚上都睡不好,天天数着出嫁的日子,只恨时间过得太慢。”

  “她自己愿意就行了,说不定她以后会封贵妃。”

  独孤新月冷笑一声,“我太了解她了,她想的可不是贵妃,她的目标是皇后,超过我这个岐王妃。”

  “看她的造化吧!太晚了,我们都去休息吧!”

  独孤新月拉着丈夫道:“你到我帐里睡去。”

  “你不是和玉环睡一帐吗?”

  “我们睡不着,就想把你拉过来,你睡我们中间。”

  “啊!还有这种好事,那挤就挤一点吧!”

  独孤新月敲了他头一下,“不知刚才是谁说,温柔乡乃英雄冢的?”

  李邺笑嘻嘻道:“你肯定听错了,我说得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独孤新月见远处有哨兵,在他手背掐一下,小声道:“母亲就在隔壁帐,你不准胡来,就老老实实睡觉!”

  “行!至少有个好的开端。”

  独孤新月瞪了他一眼,便拉着他进帐去了。

  梅花帐是王帐,占地足有一亩,几座分帐也很大,至少有二十个平方,一个巨大的蚊帐罩子,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李邺脱去外衣,挤了进去,身下垫得十分柔软,一股淡淡的沁香扑鼻,他舒服得叹息一声,立刻感觉一股强烈的睡意向他袭来,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已经困倦得支撑不住了。

  杨玉环轻轻抱着李邺的胳膊,笑问道:“大姐怎么去了那么久?”

  独孤新月笑道:“夫君写了一首词,让我听痴了。”

  “是什么?”

  “我只记得几句,‘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后面几句是‘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襄洲’。”

  杨玉环顿时有了兴趣,连忙问道:“夫君,另外几句呢?”

  没有回应,再细看,她们夫君已经睡着了。

  “居然倒下就睡着了,哎!估计他这几天太累了。”

  夜很深了,独孤新月和杨玉环都睡着了,她们两人都不约而同挤在丈夫怀中,李邺一手搂一个,三人相拥而眠。

  他们不知道,隔壁帐还有一个怀春的少女,同样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次日天不亮,吃罢了早饭,收拾行帐,队伍继续前行,十天后,他们从郿县出了褒斜道,又沿着关中秦直道向西而行。

  路上整整走了一个月,七月下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金城县。

  看见了金城县高大的城墙,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