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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 孔明心中的理想邦,不就是这样的?

  这座魏军投入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宕渠,还是在一夜之间被攻破了。

  王平还在负隅顽抗,他独自一人面对着吴兰、高翔、吴班三人的进攻,早已经负伤,步履踉跄,但仍舍生忘死的搏杀着。

  “都闪开——”魏延的加入,下意识的,吴兰三人迅速的让开一条道。

  魏延的大刀凑准机会劈砍在了王平的腿上,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王平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死吧——”

  伴随着魏延的一声呐喊,眼看着他的大刀就要从王平的额头上劈落,却在这时,一声“且慢”从身后传来。

  魏延扭头,正看到身后来的是刘备与法正,原来…夜袭宕渠的不止他魏延一个,刘备与法正带三千兵支援了过来。

  “主公?孝直?”魏延惊讶的开口。

  刘备朝他点头,算是示意,然后迅速的走到了王平的面前。

  王平抬起头来,从魏延的话语中,他知道来人定然是这蜀中的新主人刘备,他怒目瞪向刘备。

  刘备神情悲悯,真诚的说:“听闻王将军乃賨人部落中首屈一指的勇士,智勇双全,令备钦佩,愿请王将军助我一臂之力,共兴汉室?如何?”

  “哈哈哈哈…”王平大笑,以剑撑地,拖着那条伤腿,缓缓的走向刘备,惨笑道:“曹公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上不能报曹公,下有负征西将军之托付,中不能带族人走出一条全新的路,那么…我只有这一条路了…”

  刘备以为他要投降,稍稍松懈了一下,不料王平拉近与刘备的距离是有别的目的,只见他突然手上用力,宛若用尽身上全部的力气,忽然挺剑朝刘备刺去。

  这下,魏延、吴兰、高翔、吴班一惊…

  刘备也是一惊。

  唯独法正,他离刘备最近,又反应快,第一时间闪身拦在刘备的面前,王平的剑已经伤到了法正,与此同时…魏延、吴兰、高翔等人纷纷出剑,就打算将这王平劈成肉泥。

  反观王平,他嘴角扬起,浮出一丝微笑,断断续续的说:“曹公赏识于我,我身为魏臣,死为魏鬼,求仁得仁!”

  说罢,他也不抵抗,慨然赴死…

  眼看着王平就要被劈成肉泥,法正捂着伤口,他用极其虚弱的声音,朝刘备道:“且慢…此为忠义之士,主公能用!”

  哪怕是身受剑伤,可法正还是在为好基友刘备考虑。

  还是想要为好基友刘备复兴汉室的大业,寻添帮手。

  而这王平,他不止是一个人,更是賨人部落中极其重要的一支,法正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若他死在这里,那賨人部落…那宕渠,那三巴就深深的埋下隐患了。

  刘备的目光只与法正交汇了一眼,他就已经体会到法正的深意。

  “都停手——”

  随着刘备的一道声音,魏延等人的武器就抵在王平的脖颈上,只差一点,这王平就身首异处。

  刘备这时感慨道:“王将军是魏将,他方才所做的一切,不正表明了他的忠义么?如此义士?我刘备岂忍杀害?”

  “带下去吧,唤医官为其治愈伤口,如此忠义之士,无论立场如何,均为我刘备之上宾,万万不可怠慢——”

  这…

  随着刘备的这一句话,魏延、吴兰、高翔、吴班等人惊了。

  王平也惊了。

  他没想到,他如此刺杀刘备的行为,竟会被刘备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带走,全然没有责怪的意思,还言及他高义!

  这时,王平的脑海中剧烈的转动…

  曹操的那句“孤部下每一个勇武的将士,他们的性命都不微贱”与刘备的这句“他方才所做的一切,不正表明了他的忠义么?如此义士?我刘备岂忍杀害!”

  一连两句开始飞速的在王平的脑海中交替、碰撞。

  王平身为賨人,文化水平并不高,却也听说过曹操的屠城行径,听说过刘备的仁义行为。

  甚至还听说过刘备身为平原令时,有刺客想要刺杀刘备,刘备却真诚的接待了刺客,让刺客都不由感动,和盘托出受人指示刺杀刘备的事儿。

  王平没读过书,自然不懂什么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可莫名的,他只因为刘备的一句话,一个行为就被他的魅力所影响,让他心中那魏臣、魏魂的想法开始动摇。

  不得不说…

  刘备与生俱来的就是他独有的魅力,那种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历尽艰辛,却始终以仁慈、仁德对他人的独特的魅力…

  刘备出身底层,他最能体会这些底层民众的艰辛了!

  “刘…刘…”王平喃喃张口,俨然…尤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刘备却摆了摆手,“什么都别说,当务之急是王将军的伤势,还有孝直的伤势…一切,待你们医治好了再说!”

  说到这儿,刘备回望法正一眼,见法正捂着伤口,也正望向他,朝他点头。

  好基友间,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能心领神会。

  却在这时…

  “咚…咚…”法正宛若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整个人晕倒了过去…身体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刘备的眼瞳骤然瞪大,他一把抱住法正,面颊上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孝直,孝直…快传医官,传医官——”

  这份声音中,那对部下的由衷的关切是藏不住,也是装不出来的,而这一切悉数映入了王平的眼中。

  不多时,法正与王平均被带下去治愈伤口,刘备神色担忧的亲自背着法正。

  一时间,这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官署只剩下了魏延、吴兰、高翔、吴班等人。

  魏延揣着下巴,他走到法正晕倒的位置,他喃喃道:“虽中了一剑,可这法孝直的伤似乎不重啊!难道…”

  心念于此魏延再度“吧唧”了下嘴巴,他微微抬头睨了眼法正被抬走的身影,然后轻轻的说:“难道这法孝直是装的?是装给那王平看的?”

  一时间,魏延琢磨着。

  主公、法正…现在又多了一个张飞,咋这一个个的,都长着一百个心眼儿!

  倒是魏延身后的高翔、吴班两人议论着。

  “主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知道这一切答案的唯独张飞的部将——吴兰!

  只不过,此刻的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感觉。

  他心里边儿清楚,这一仗,从三将军醉酒诈张郃起,还没完呢!

  …

  …

  沔水山庄,这是黄月英的家。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里倒更像是张星彩的家。

  其实,这个冬季,小冰河期的肆虐下,江陵城下了几日的雪,大雪压垮了江陵城中的数百房屋,也大大的影响着筑新城的进度,以至于糜芳不得不迅速的从襄阳城赶回,处理这一大堆让人头大的事儿。

  只不过…

  越是灾害的天气,越是显现出了这沔水山庄的“与众不同”,此刻在张星彩的引领下,黄月英、黄忠、夏侯涓款款走入这山庄中。

  而眺望整个山庄,数不尽的百姓正在一个个工房中卖力的劳作…时而聚精会神,时而也闲谈几句。

  大雪、天灾、冬季、寒冷,这些可怕的辞藻似乎并不能影响他们生活的万一。

  看到络绎不绝的百姓…

  看到一座座工房中,满满的挥汗如雨,夏侯涓忍不住问道。

  “这沔水山庄究竟有多少人嘛?”

  张星彩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朝母亲夏侯涓如实说道:“之前就已经有六千多人了,多是原本的流民与乞丐,每一个要进入这山庄中,都需要审查三代,审查各种关系,还需要人担保…如今看来,似乎人数更多了,怕已经超过八千了吧!”

  “这么多…”夏侯涓惊愕于他听到的数字。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山庄而已,可其中聚集着八千人,这已经是一个小型县城的规模了。

  不过看起来,这沔水山庄不止有工房,还有这些百姓住的地方,还有学堂,有饭堂,有马圈…甚至还有农庄。

  尽管在冬天,农庄里依旧搭着一个个棚子,似乎尤自在种着那些并不耐寒的瓜果、蔬菜。

  学堂里有朗朗的读书声;

  饭堂里那些伙夫正在准备正午时,这将近八千人的伙食…

  马圈中一匹匹马儿也喂的膘肥体壮…

  工房中,一个个匠人,宛若连成一条线,每个人只是在重复固定的工序,更是在这条线的尾端,不断有或大、或小军械制造的完成

  整个沔水山庄各司其职,不同的百姓,做着不同的工序…井然有序,虽一个个看起来很是忙碌,可很明显的能看出他们面颊上露出的满足的表情。

  在这“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乱世中,有活干,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地方,这已经太让人满足了。

  更别说…这沔水山庄的工人还能攒下钱,这些工人的孩子还能有学上,长大以后还能继续在沔水山庄过这等安逸、平和的日子,想想…都是一阵欣慰与庆幸。

  说到底,这个时代的百姓还是太苦了…

  受过难,经历过风餐露宿的日子,才能体会到这沔水山庄是天堂,哪怕每天要做工六个时辰,哪怕一个月也没有几天的休息时间,那也是天堂,更是福报!

  越是往深入走,黄月英越是感慨…

  倒不是感慨于这工房的规模…

  她在想,回想起她嫁给诸葛亮的那一天,两人在洞房花烛里…推心置腹的聊到理想,聊到抱负,聊到他幻想的盛世。

  一时间,黄月英不由得心头喃喃。

  ——『孔明总是向我提及的理想邦,不就是这个样子么?』

  ——『让这礼仪崩坏的世道重塑,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活儿干,建立起理想中的政通人和的太平盛世…至少,那关云旗在这沔水山庄做到了!』

  黄月英越看越是感慨…

  黄忠却是忍不住开口问:“那一个时辰射杀曹魏三万五千兵士的蹶张弩,就是出自这些苦力之手么?”

  黄忠本是随口问出的一句话,哪曾想,闻言后的张星彩脚步一顿,她整个站住了,然后迅速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说:“他们可不是苦力,云旗弟说了,他们有个全新名字。”

  “什么?”黄忠好奇。

  张星彩脱口:“工人,云旗弟说他们都是工人,也可以称之为匠人!”

  “工人?匠人?”黄月英与黄忠彼此互视,俨然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

  张星彩解释道:“按照云旗弟的说法,所谓工人,就是指的那些依靠体力劳动或技巧劳动获取报酬的人…他们不占有任何生产资源,只能通过劳动才能获取报酬!”

  张星彩大致简述了一遍…

  当然,关麟向她讲述有关工人的概念时,她也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黄月英却仿佛体会出了什么,“《国语》中周之《秩官》一篇中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百官以物至,宾入如归。《荀子·儒效》有言…设规矩,陈绳墨,便备用,君子不如工人…”

  她直接搬出了《国语》与《荀子》,似乎是以此作为依据,黄月英的语气更笃定了许多,“云旗所言的工人多半与这书籍中讲述的工人是一个意思了。”

  其实…

  有关“工人”的话题,张星彩与黄月英体会到的只是片面的。

  而要区别一个人是不是工人?

  不在于从事的是什么劳动,而是取决于个人是不是占据生产资料,是全无土地与工具,是以出卖劳动力为生!

  当然,黄月英还没有体会到这一层,她默默的记下了张星彩的话,记下了这工人的理论,打算等回到巴蜀,再与孔明细细的探讨。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此前的答卷中,关麟就向诸葛亮阐述过,何为工人阶级,如何大力发展工人阶级,如何去利用工人阶级制造出一个全新的、不可逆转的力量去推翻曹魏的统治。

  “好了,是工人,不是苦力…”

  黄忠也顺着张星彩的话改口。

  张星彩这才作罢,因为暂时没有遇到黄承彦与刘晔,故而随着进一步的深入沔水山庄,张星彩开始讲解那一个个神奇的军械。

  “黄老将军,你方才提及的那一个时辰射杀三万五千曹军的蹶张弩,就是这个…其射程可达三百步,威力惊人…此前襄阳一战,就是咱们沔水山庄,二十余天愣是造出了三万余张蹶张弩,百万弩矢…这才有了那贼将庞德的三万余大军一个时辰内被万箭射杀,无一生还的壮举!”

  随着张星彩的介绍,黄忠的眼眸停留在了那奇怪的“蹶张弩”上…

  他的眼睛渐渐的眯起。

  可还不等他去仔细观察,张星彩又介绍起来。

  “黄老将军再看看这个大家伙,这叫八牛弩,射程可至八百步,射出的弩矢能够深埋入城墙,攻襄阳城时,就是依靠这个…完全无需云梯,便能轻松的先登上城!这八牛弩可是我最佩服云旗弟的发明了!”

  唔…蹶张弩的三百步射程。

  八牛弩的八百步射程。

  随着张星彩的讲解,黄忠又回忆起了一件往事,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用三百步,也不用八百步,曾几何时,他黄忠距离救下他那年幼的儿子只差:

  ——二十步!

  只差二十步啊!

  这时,张星彩的声音再度吟出,“其实顺风的话,这蹶张弩何止三百步,顺风的话,这八牛弩也不止八百步呢…若是利用风向,其实它们的威力还能更强!”

  张星彩本意是介绍关麟“伟大”的发明…

  可这一刻,她的声音像是在剐黄忠的心,让他痛彻心扉…也让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那“二十步”

  差点就救下他儿子的“二十步”!

  …

  …

  残灯暗影,在冬日的劲风中瑟瑟摇曳。

  似乎是因为太快了…

  宕渠的城头尤自挂着“魏”字大旗,尚来不及变幻。

  可此间宕渠已经更换了主人。

  王平已经被派来的大夫包好了伤口,他的房间外并无额外的看守,他的身旁却是围了一群賨人。

  这些賨人是刘备昔日入蜀,被刘璋派遣于此葭萌关时,刘备招募的…

  那时候,刘备所过巴蜀之处广施仁义,赢得了此间许多百姓的好感,也包括这些少数民族,比如氐族,也比如一些賨人部落。

  其中一些这些民族的男子投靠了刘备,在刘备麾下为将,为卒!

  刘备特地让他们来见王平。

  名义上是安抚下他,实际上…是想要让这些賨人,能够替他说服王平。

  好基友法正的话历历在目。

  ——『这王平,能用!』

  此刻,一个賨人在王平的耳边侃侃而谈:“是真的,刘皇叔在整个巴蜀地区废除了人头税,推行摊丁入亩…相当于,从此往后,咱们賨人无论生多少都不用缴税,只有拥有土地、田亩的地主才需要交税…”

  另一个賨人补充道:“原本我以为,那刘璋废除了秦昭襄王给我们部落的优待后,刘皇叔能恢复我们的优待已经不错了,没曾想,他何止是恢复了我们的,他简直对我们的优待更甚…我们賨人狩猎为生,根本就没有土地,也根本不需要缴纳税钱…还有,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么?”

  “还有呢…”又一个賨人道:“刘皇叔对百姓是真的特别好,这根本不是装出来的,那些大氏族囤积居奇,物价暴涨,他就想办法成立商务署,平稳物价,那些功勋之臣向他讨要土地、田亩,他就颁布摊丁入亩压制这些人,最后把田亩让给需要的人…最重要的,他…他还不要我们迁徒!我可听说,曹魏迁徒的族群,能活着走到关中的十个里面一个都没有…”

  这一刻,一句句同族老乡的话传入王平的耳畔。

  原本,他就因为刘备的话,因为刘备的行动,因为刘备对下属的关切…因为那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魅力而心生动摇。

  如果说…曹操的话,那一番“孤部下每一个勇武的将士,他们的性命都不微贱”…更像是曹操对手下兵勇、将士的看重。

  可刘备,他看重的又截然不同,不是兵勇,不是将士,他最在意的是苦难中的百姓啊!

  也正因为这份别样的在意…

  让他整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无比绚烂的霞光!

  这时,周围賨人的声音再度传出。

  “族长…族长,归降刘皇叔吧,或许他现在还没有曹操强大,可…可曹操强大,跟我们无关,刘皇叔强大了,我们族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啊!”

  “族长,我家还有八十老母,实在不能迁徒了呀,就让咱们安心的在这宕渠,安心的在刘皇叔治下吧!”

  “族长,其实…近来许多消息,那曹操在荆州,在淮南连连受挫,不少五斗米教徒都后悔跟随教主投靠曹操了,时代变了…时代变了呀!”

  随着这些声音…

  王平的心头一次又一次的颤动,一次又一次的动摇。

  终于王平缓缓的起身,因为腿上有伤,缠着绷带,他拄着一根木棍。

  “你们等着,让我…让我去拜见下这位刘皇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