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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弟大秦第一纨绔正文卷第508章荀子之死荆轲屈指,轻弹匕首刀刃,声音清越颤鸣。

  “确实是把好刀。”

  冻土上,陈平侧卧,嘴角带笑,眼角有泪,安静死去。

  荀子收回视线。

  从陈平冲二皇帝大喊大叫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投过去了。

  “大仇得报,陛下回头,老夫终是能瞑目了。”

  韩非双脚向前走了两步,脸上满是急色。

  “老,老,老,老,老师。”

  口疾。

  越着急,越说不出来话。

  张苍胖手落在师兄肩膀,用力一拉,自己挤了上去。

  刚张开口,就看到回头的老师,缓慢,有力的摇头。

  话没说出来,只吃了一肚子风。

  荀子一一望过所有弟子,韩非、陆贾、张苍、浮丘伯……

  “我死以后,不必守孝。三年之期太久,孔子之言,不尽对。”

  脑袋侧转,视线落在二皇帝脸上,看到二皇帝的脸有些模糊,就像是隔着一层白纱,脑袋晕眩感越发重了。

  他对着越发模糊的身影,弯下腰肢,双手交叉垂落,深深施了一礼。

  嬴成蟜本能侧身躲避。

  身子扭动一点,看着荀子吃力下拜,紧咬着牙,站定不动了。

  “望陛下不忘初心。”

  嬴成蟜双手交叉,垂落,躬身,至上下半身垂直,沉声道:

  “朕谨记。”

  “可惜,看不到盛世,看不到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千家万户能吃饱饭,穿全衣。”

  老人喃喃着,几乎脸贴着脸的嬴成蟜轻搀老人手臂,扶起老人。

  这次老人安然受之,未甩开。

  嬴成蟜微微低头,声音轻轻。

  “那就再等等。”

  “卿有这个心,可这腐朽之躯,经不过光阴冲刷了。”

  荀子顺着湍急渭水,遥望东方。

  “离齐十来载不曾回,未知稷下学宫,今是何人主祭?卿去看看。”

  轻轻推开不曾用力的二皇帝,荀子昂首阔步,向渭水而行。

  到江边,河浪滔滔,不尽渭水滚滚来。

  毛亨哭喊着老师二字,奔跑向前,伸手虚抓。

  他身边的浮丘伯拦身,抱住他的腰,陆贾捂住他的嘴。

  “莫要让老师走的不安心。”

  浮丘伯望着老师背影,视线模糊,不敢稍眨。

  “别哭,别哭……”

  陆贾泪水横流,低声劝着。

  韩非,张苍并肩而立,抿着嘴,屏住呼吸,鼻子发酸。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根钉子。

  荀子最后一次回首,不舍地看着一众弟子,只是入眼尽是一张张白纱后的面。

  老人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众弟子模样,可那层白纱始终无法拿去。

  “莫怪你们李斯师兄,啊。”

  他高声唤着。

  众弟子拼命点头,泪水扑簌簌下落,甩的满地都是。

  耳边听到一声声从喉间发出的“嗯”声,荀子笑了。

  他荀卿又不是圣人,送最后一程不送最后一程,没有什么打紧。

  哪能因为这事,就要弟子李斯受师兄弟排挤呢?他刚把李斯这个弟子收回来没多久啊。

  老人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寒风吹得他遍体生寒。

  “卿要回家了。”

  言随风逝。

  他脚尖抬起,脚跟吃力,身子后仰,倒向流入东海的渭水。

  嬴成蟜紧追三步,在渭水河边眼睁睁看着老人飞速下落,双拳握紧,青筋尽露。

  “蟹八跪而二螯,非六跪也,此是荀卿之错,世上无人能尽对。儒家门生,当学而开智,明礼,知错,济世。”

  噗通~

  老人入水,声音为江水淹没。

  浪花一打,翻涌无形,再无人影。

  众弟子齐齐奔到了江水边上,站在了二皇帝的边上,皆是紧盯着渭水。

  这个时候,没人想僭越不僭越,只想着再看老师一眼。

  张望着,张望着。

  韩非率先正衣冠,垂手,躬身,行师礼。

  当年韩国公子入稷下学宫,初见荀子时,就是行的这一套师礼。

  “恭!送!老!师!”

  身有口疾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大声嘶喊。

  江风无法吹走他的声音,疾病无法要他想言,不能言。

  陆贾、浮丘伯、张苍等一众弟子抹去眼泪,正衣冠,齐齐垂手,对着渭水躬身,像他们初入稷下学宫,初见荀子时一样。

  “恭送老师!”

  风散,水静,时间都好似为之一停。

  嬴成蟜低头望水。

  五天以前,他与荀子在长安君府见面,众弟子皆在位。

  荀子亲口相说,要身入渭水,以去东海而亡。

  各弟子不得为其披麻戴孝,不得忘政丢书。

  子不语怪力乱神,人死以后,万事皆空,莫要做无谓之举。

  “死在渭水,连个墓碑都没留下,你只想着不要弟子受缚,想没想过后人要祭拜你,当如何呢?”

  嬴成蟜苦笑一声,喃喃道:

  “荀子哪里会想这些事呢?荀子只想着世道变好,只想着盛世降临,后世之人如何视之,荀子又怎会在意呢?这些事,都是竖子想的。”

  离此地千米之地。

  头生四肉痣的鬼谷子抬头,侧耳倾听。

  “蟹八跪而二螯,非六跪也,此是荀卿之错,世上无人能尽对。儒家门生,当学而开智,明礼,知错,济世。”

  声音方落,他掐动手指,片刻即停,深深叹息了一声。

  坎字,殁水。

  寒风送来的,是荀子遗言。

  “列子御风而行,不及荀子踏浪劝学,儒家不配有荀子。”

  声音未落,人已无踪。

  太阳照常升起,月亮照常落下。

  距离荀子离世,已有六日,世界没有变化。

  时空终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生死而停滞,地球没了谁都一样转。

  咸阳的百姓依旧从官府领着蜂窝煤,吃家中男人当兵的粮饷,露着幸福的笑容。

  贵族们则全力配合二皇帝命令,不管新令他们能否理解,影响了哪家的利益。

  只要下达,就不打一丝折扣的完成。

  他们造反,却还活着,自己的命和家族的命都是陛下给的,还要强求什么呢?

  陛下可是在朝堂上爆出了他们家中余粮,能查出多少粮,就能拿走多少命。

  头顶上是秦剑,手心里是秦禄,短时间内,大多数人都不会生出异想。

  拿二皇帝的手短,吃二皇帝的嘴软。

  仅有那么四家贪心不足,还在暗地里收着粮食,受到了所有世家的一致排挤。

  根本没用二皇帝出手,咸阳世家直接将这四家驱逐了咸阳。

  伱们四个想死,我们还想活呢。

  始皇帝一死,天下起反声,引发了六国余孽的造反狂潮。

  荀子的死,却波澜不惊,连咸阳都没有动上那么一动,还不如巴清入都引发的波澜大。

  去年来过一次咸阳的巴清,这次带着自巴蜀之地的大批粮食,再度来到了咸阳。

  原本已经空下去的咸阳仓,雍城仓,以及周边数个县城的粮仓一下子就满了。

  身在雍城,坐看风云的嬴政得知了消息,恨得咬牙切齿。

  “这竖子有这么多粮食,不早给朕拿出来?朕有这么多粮食,用得着你这竖子打匈奴?饭到嘴边了,朕自己不会吃嘛?东胡、月氏国、百越,朕一起全都平了!”

  时过境迁,嬴政又以朕自称了,但不再想着再度上位做皇帝。

  他已经过了那个患得患失的心境,不必再以称呼来告诫自己不是皇帝了。

  咸阳一众贵族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庆幸还好把那四个蠢货赶跑了。

  怪不得陛下纳我们的粮都送往关内,咸阳千里范围内一粒米不留,原来巴蜀之地还有这么多粮。

  贵族们认清了一个现实。

  就算是太子嬴扶苏未死,他们也无法靠缺粮来撼动二皇帝的统治。

  此时的嬴扶苏正远在匈奴地,和三弟嬴将闾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嬴将闾短短数月,已经不需要借用冒顿的脸皮号令匈奴了,他嬴将闾这个名字就是匈奴单于。

  没有王位可争的两兄弟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简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贵族们没认清的现实是。

  他们不知道始皇帝当初知不知道,巴蜀有这么多粮食。

  若是知道,为何要实行郡国并行的国策,休养生息。以他们对始皇帝的了解,始皇帝应不放刀兵,向着南北进军才是。

  若是不知道,那始皇帝的死,就确实很有问题了。二皇帝瞒这么多粮食而不报,早早勾连了巴清,这是早有预谋杀兄篡位……

  二皇帝连他们造反都能原谅,哪能干出这种事!

  始皇帝一定早就知道有粮食!是他们对始皇帝性格不了解!

  朝上众人,唯有秉笔直书的太史令将这些事都写在了《秦史》上。

  他仅是记实,完全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在始皇帝薨这件事上,补上了存疑两个字。

  咸阳宫,议政殿外。

  李信、蒙恬、屠睢、任嚣、赵佗……除了通武侯王贲因为御东胡而未至,所有大秦帝国有头有脸的将军都在这里了。

  “臣有事求见陛下!”

  “陛下!可打啊!已是春日了啊!”

  “赵地城池尽失,这帮赵狗又嚣张起来了!乃公看不下去啊!”

  “……”

  他们穿着常服,没有带着武器,在议政殿外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场面乱哄哄一片。

  知道的以为将军求战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地繁华里的市场开放呢。

  自从巴蜀粮食到了咸阳,将军们一个个眼睛都冒出了绿光,连远在九原的蒙恬和远在陇西的李信都坐不住了。

  蒙恬三天连发了八道请回奏章,李信五天发了七道。

  他们驻守在北边,主要防备的就是匈奴。

  现在匈奴地已经是三公子的领地,他们没防的了,着急啊。

  王贲东边的东胡还在咋胡,还能打仗建功立业拿爵位,他们两个拿什么立功?

  三公子都当上匈奴单于了,他们总不能把三公子的人头绑在马下面带回来做军功罢?

  眼下知道了巴蜀有大批粮食入了咸阳,这就是再推一下六国捞军功的好机会啊,北边狗都不待!

  这哥俩不知道,王贲也打了请回奏章。

  出城打东胡,去不毛之地打秋风,哪有攻打六国建功立业快啊。自从知道巴清携粮入都,这东边王贲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只是嬴成蟜没批,严令王贲不许回来,回来就是枭首。

  大漠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就是东胡、月氏国,东部防守是重中之重,不能离人。

  大秦帝国所有武将都想着带兵出征。

  此时的大秦武将,心中尽皆有着一个信念,秦兵是无敌的。能限制秦国的只有粮食问题,其他国家士卒都是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大秦求战之心,被巴清引爆了,被巴蜀来的海量粮食引爆了,达到了高潮。

  所有在咸阳的将军每日都会来到议政殿外,嚷嚷着要见陛下,要外出征战。

  吱嘎~

  议政殿殿门大开,将军们眼睛一亮,推搡着前冲。

  哗啦~

  门口两个郎官流着汗将双戈交叉在一起,喊出了止步二字。

  将军们骂骂咧咧,叫着两个郎官的小名,或者乳名,问候两人的祖宗十八代,怎么粗俗怎么来。

  嘴上不停,手上就停了,他们终究是没有做出闯宫门的事。

  两个郎官一头雾水,不知为何这些前些时日一直闯宫门将军今日怎就老实下来了,往常这长戈不扎到身上见血,是肯定不退的。

  迷惑中,就见郎中令大人英姿飒爽,从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香风,和一阵寒意。

  最为显眼的两尺长剑被挽在手上,甩着剑花,这迥异与三尺秦剑的长剑,是现任郎中令的标志。

  前任郎中令章邯在人群中缩了缩头,往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怕了越女,而是不想离越女这个郎中令太近,再被二皇帝怀念而重回九卿之位。

  现在章邯是将军,他对自己身份很满意。

  好男儿就该外出征战立军功,而不是守着咸阳宫看门。

  英姿飒爽的越女冷眼扫过一众将军,将军们瞪着牛眼丝毫不服。

  “陛下正在忙于大事,各位将军请回罢。”

  众将军自不肯回,纷纷喊着什么大事能和开疆扩土相比!能和收复失地相比!

  越女秀眉蹙起。

  “婚娶大事,大秦帝国继承人之大事,能比否?诸位莫要忘了,陛下此事可还没有子嗣!此事大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