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九星毒奶 > 790 勿问归期

  异球,白桦林部落,族长洞窟中。

  “谢谢,我的朋友。”野人族长布鲁伸出那巨大的手掌,接过了苍蓝递上来的白鬼皮毛斗篷。

  相比于野人来说,苍蓝的手艺显然更加精妙。

  此时的异球,已经进入了冬季,野人们也都披上了厚厚的猿鬼皮毛大衣,但是那猿鬼大衣的做工,与苍蓝的手艺比较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白桦林可是世外桃源,与世无争,这里从未有过白鬼一族闯入其中。

  物以稀为贵,所以,这与猿鬼皮毛质地相同,但是颜色却是纯白色的白鬼皮毛,简直就是身份的象征。

  苍蓝一共递上了七件纯白色的白鬼皮毛大衣,她仰头看着巨大的野人族长布鲁,友好的点头示意:“江晓特意叮嘱我,要制作七件斗篷。”

  “呵呵,江晓先生对我太了解了,对白桦林部落也太熟悉了,我们这里还有几位首领,都为白桦林的生存和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布鲁咧着大嘴,苍老的脸上布满了褶皱,笑着看向了一旁的野人女弓首领-夏武茶。

  自从江晓和张松弗进入洞窟中之后,张松弗开启了海岭庇护所的大门,夏武茶就一直处于惊愕之中,而当苍蓝带着这半个多月以来、赶制出来的白鬼皮毛大衣走出来之后,夏武茶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洁白的斗篷!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纯白色的,像雪一样的色泽......

  试想一下,在那些身披猿鬼大衣的女弓方阵里,唯独自己身穿一袭白袍,这画面会有多美?

  布鲁族长笑看着夏武茶,对她微微示意,道:“拿一件吧,这是你应得的。”

  夏武茶连连点头,让张松弗等人惊愕的是,夏武茶竟然转头看了江晓一眼。

  江晓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只是微微点头,动作几近细不可查,但是夏武茶明显接收到了江晓的信号,这才迈步上前,俯下身子,从苍蓝的手中拿走了一件大衣。

  这样的画面,让张松弗暗暗咋舌。

  夏武茶作为布鲁族长的下属,作为女弓兵团的首领,做什么事,听从族长的命令,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她竟然还在征询江晓的意见?

  这个江晓......

  其实江晓也没耍什么心眼,也没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在大半年的时光中,他兢兢业业、毫不藏私,对四支兵团日夜教导、倾囊相授,所以受到了极大的尊敬。

  再加上江晓的真诚与个人魅力,尤其是他那几近无可匹敌的武艺,让江晓在这“胜者为王”的野人部落中,享有着极高的威信。

  又由于江晓是野人兵团真真正正的“教官”,所以也导致了隐形的“上下级”观念的出现。

  这也是江晓初遇夏武茶的时候,夏武茶就奉劝江晓戴上面具的原因,因为在这些士兵的心目中,江晓是被其自身“武艺”所神话的人,就应该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不该长相如此“丑陋”......

  一旁,两个野人守卫将苍蓝手中剩余的几件大衣拿走,苍蓝也坐回了座位上。

  张松弗看着江晓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便开上前一步,抱拳拱手:“江教头不仅将我们接来了,也带来了很重要的东西。

  听闻白桦林部落人丁兴旺,足有上千,而且还在迅速的发展壮大,所以江教头从家乡带来了一些农作物的种子。

  我们准备将这些食物品种引进这里,一方面改善大家的伙食,另一方面,充足的食物能供给更多的人,让野人部落的发展没有后顾之忧。”

  闻言,族长布鲁的眼神一亮,那表情,与之前接到白鬼皮毛大衣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食物!?

  这可是部落发展的重中之重!

  “好好好!好好好!”族长布鲁连连点头,看向了江晓,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你,江晓先生。”

  江晓摆了摆手,道:“麻烦老族长,先给他们安排个住处吧,具体事宜,等他们安定下来之后再聊,刚好现在是冬季,播种之类的事情,我们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布鲁明显看出来江晓的心思不在这里,他想了想,对身旁的野人守卫吩咐了几句。

  “各位,你们就在祝越女士的房屋后方的那座木屋居住吧。”说着,布鲁族长对着江晓点了点头,道,“抱歉,江晓先生,我们没能找到小重阳。”

  江晓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几人组急忙跟了上来。

  对于自己的家在哪,江晓还是很熟悉的,贴着族长洞窟一路向北走,在夏武茶的护送下,众人很快便来到了小重阳的家。

  江晓示意了一下后方道路北侧的独门独院,道:“你们先去搬家吧。”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迈步前行。

  苍蓝细心一些,轻声对张松弗说道:“佛爷,你去陪陪江晓。”

  张松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来。

  却是发现江晓正伫立在庭院之中,看着空旷的院落,默默的发呆。

  花圃之中,再没有任何花朵了。

  也许和人走不走没多大关系,毕竟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门口处,夏武茶带着两名野人女弓正在站岗,看到张松弗走了过来,夏武茶伸手做出了“制止”的动作,并且摇了摇头:“请你离开。”

  张松弗张了张嘴,看着江晓的背影,半晌,还是没说出话来。

  “让他进来吧。”江晓突然开口,同时迈步走向了那熟悉的木屋。

  张松弗迈步走了进去,与布鲁族长为他们准备的巨大木屋不同,小重阳的家,是按照人类的规格制作的。

  张松弗左右打量着,跟着江晓走进了最内侧的小客厅,在贴着南面窗户的卧室里,张松弗再次看到了江晓傻傻伫立的身影。

  张松弗走上前去,目光透过江晓的肩膀,看到了那桌子上,摆放的一堆小石板。

  每一块石板,都被雕刻出了圈圈面具的模样。

  “呵......”江晓不断的深呼吸,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伸手拾起了一块小石板。

  这些石板,无论是大小、还是薄厚程度,都与江晓曾经送给小重阳的小石板头像一模一样。

  江晓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而瘦小的身影,

  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独自一个人,坐在这桌前,

  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默默雕刻石板的模样。

  我只是走了两个半月,

  我真的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多等我几天。

  我以为你只是莽,现在看来,你不仅莽,还很傻。

  出去找我,你...去哪里找我?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真的等不了?哪怕多一分、多一秒都等不了了么?

  “啊!”江晓一声怒吼,却不是来自异球中的诱饵江晓,那诱饵江晓只是因为力道控制不住,而捏碎了一片石板,而这道代表着极度无奈的吼声,却是来自下层维度,雪原中的本体江晓。

  三条漆黑的逆流之光自江晓的身上射出,连接着圣墟中的白鬼巫,帮助它们晋升等级。

  而在这纷乱嘈杂的战场上,就连那白鬼们的嘶吼声,也掩盖不住江晓的声音。

  有恼怒,有愤慨,更多的是失望与无奈。

  “怎么了?”一道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江晓抬起头,却是看到了满脸鲜血、衣衫污迹斑斑的韩江雪,脱离了战场,挤过了排成墙的焰火傀,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江晓摇了摇头,示意了一下那三只晋级的白鬼巫。

  韩江雪微微皱眉,转过身去,鲜血弥漫的手指轻轻一挑,白鬼巫接二连三的投入了焰火傀的怀抱。

  韩江雪再次转过身来,看向了江晓,她那麻木而冰冷的眼神,渐渐的柔软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江晓的模样,韩江雪接过了焰火傀抛来的星珠,开启了黑空传送罩。

  唰......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了一片黯淡的星空下,伫立在了一个安静的山崖边。

  韩江雪伸出手,那冰凉的手掌轻轻抚上了江晓的脸颊,将他的脸蛋染上了道道血痕:“你的这种状态,可是不多见。是不是在异球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关于圆圆么?”

  江晓退开一步,抬起手臂,摸了摸脸上的血痕:“不是圆圆,是一个小野人,一个小傻子。”

  “何重阳?她怎么了?”韩江雪对江晓在异球上的经历了如指掌,江晓的故事,也一直在与她分享。

  “她没在白桦林里等我,她出去找我去了。”江晓低垂着脑袋,一手扶住了额头,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韩江雪心里一紧,异球可不比地球,那小野人这样的做法......

  “哎......”江晓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苦笑着说道,“我吹过很多牛逼,基本上都实现了。

  我给一些人许下过承诺,我竭尽全力去做好每一件事。直至目前,我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人的期望,未曾有一次失信,不曾有一次失约。

  这一次,我也及时赶来了,但我也许错算了她对我的想念和依赖。”

  韩江雪抿了抿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晓的表情充满了苦涩:“这孩子,真是给我上了一课。”

  韩江雪蹲下身子,轻轻的柔顺着江晓的背脊,情绪异常冷静:“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了,那便去解决,她去找你了,你认为,她会去哪里找你?”

  铃~

  一道钟铃被江晓按在了胸前,几秒钟之后,江晓开口道:“我跟她说过,要去上层维度的雪原接我的战友。”

  韩江雪:“所以,她可能会去雪原找你,寻找去上层维度的时空隧道,对么?”

  江晓垂着脑袋,轻声道:“异球中,现在是冬季,在北江大地上,哪里都可以被当做雪原。”

  韩江雪抚着江晓背脊的手掌,微微上抬,按住了他的后脑,压向了她的怀中。

  她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轻轻的印在了江晓的脑袋上:“你给了无数人希望,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些?”

  异球中,何重阳的卧室里。

  一片沉默之中,江晓突然开口道:“兄弟。”

  “啊,在。”门口处,张松弗急忙回应道。

  江晓开口道:“在这里展开新的生活吧,就按照我们曾经制定好的计划那样去做。”

  张松弗面色一急:“江晓,你要......”

  “这里已经是我能想象的最好的居住地了,一切基础,我都已经给你们打好了。好好享受新的生活。”江晓转过身,笑容有些勉强,轻轻的拍了拍张松弗的肩膀,与他擦肩而过,快步向屋外走去。

  张松弗:“江晓!?”

  江晓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我出去转转,归期不定。”

  扑扑扑......

  人至门口,幻化成鸦,振翅高飞。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张松弗追了出来,大声叮嘱道。

  院门口处,夏武茶和两名野人女弓默默的仰起头,目送着那乌鸦渐渐远去。